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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1页）

“但是现在太晚了，很吵。”段母严肃地看着段谦杨，把他的手从外婆怀里拽了出来，“听话。”

“讨厌……”

“妈，”段谦林合上书走过去，“外婆不喜欢听故事，要不让小杨陪她睡觉吧，她最喜欢小杨了，一定能很快睡着的。你刚才是不是在忙？有我能帮忙的吗。”

段母责怪地看了段谦杨一眼，同时摸了摸段谦林的肩，“没有，都是院里的事，你看着弟弟，我去客厅接个电话。”

段谦林点点头应下了。

母亲说是接个电话，但直到外婆被段谦林扶了上床，她还坐在客厅里，看表情是在给学生改论文。

段谦林中途给她端去了一杯茶，收获了一个安抚的拥抱，以及“外婆喜欢你的童话故事”的肯定。

段谦林当时笑得乖巧，说没事的，外婆喜欢什么都一样，而回到已经关上灯的卧室后，眼角一丝笑意也不见了。

这家私人疗养院配套设施齐全，光是陪护床就有两张。段谦林躺在其中一张上，听着外婆床上传来的窃窃私语，心里难以抑制地有些发酸。

外婆患病以来，段谦林就再没听她叫过自己的名字。

儿时外婆抱着他，说“我最喜欢阿林了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，如今竟成了隔着空气的鸿沟，断开了段谦林与期盼。

外婆不记事了，从前珍视的、拥有的、最笃定不会失去的东西，也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了。

算了……段谦林用被子蒙住脑袋，心道反正也不该属于我。

他戴上耳机，正打算挑首音乐清心，一个手抖，误触了通话键。

最近通话列表里躺着一串陌生号码，谁拨出去的不言而喻，段谦林猜测，这通电话大概率是为了联系阿远。

段谦林盯着看了许久。屁股上的伤已经不再留有什么痛意，只有伸手触摸时，才能从不光滑的皮肤上察觉出蛛丝马迹。

他停下抚摸着身后的动作，闭眼的瞬间，按下了删除键。

段谦林记忆力极佳，过目不忘。他心里清楚，记录的删除只是欲盖弥彰，一如对梁鹤的执念，这些时日揣着，日后也不会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