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夜风突然停了。李红梅转身,看见十二岁的女儿举着石头,胳膊细得像麻杆,却在月光下绷得笔直。
胡闹!李红梅一巴掌打掉石头,碎渣溅到英子的布鞋上。
英子没哭。她弯腰捡起更尖利的石块:妈妈,我小的时候他打你,拿酒瓶扎你,拿烟头烫你,这些我都记得。
李红梅的呼吸窒住了。她看见英子眼里烧着两团火,那是她三十岁才有的恨意。
英子...
妈,我知道他关在哪儿!英子猛的扑上来抓住母亲的手,村口老赵头说,他在清水河劳改场搬石头。孩子的手心全是汗,等他回来...等他回来...
李红梅突然发现英子在发抖。那么狠的话,却是从打着颤的牙关里挤出来的。
月光下,母女俩的影子缠在一起。英子终于哭出来:妈,我害怕...他会不会打死我们?
李红梅抓起铁锹塞进女儿手里:怕就练力气。他打你一下,你还十下。
英子愣愣地看着铁锹,木把上还沾着傍晚吓退村民的泥。她突然抡起来砸向枣树,的一声,掉在地下。
树皮迸裂的碎屑崩到英子脸上,混着眼泪往下淌。她猛的转身抱住母亲,闻到油条味、汗酸味,还有血腥味,那是李红梅虎口裂开的口子。
妈,我们去县城那天...英子把脸埋在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襟里,“能不能...把家里的老鼠药带上?
李红梅薅起一把野草,揉出汁液抹在女儿手上:傻丫头,毒死人要偿命。她掰开英子紧握的拳头,往里面放了三颗枣树刺,这叫蒺藜,撒在门口,踩上能扎穿鞋底。
英子攥紧尖刺,她傻傻的笑了:妈,等我长大,给你买铁蒺藜。
很多年后英子才明白,蒺藜这东西,长在荒野,扎过牛羊,也扎破过无数双逃命的脚。
妈妈给她的不是蒺藜,是一把钥匙。它能扎破鞋底,也能撬开锁住她娘俩的牢。
穷人的孩子早带刺,不是想扎人,是怕被踩进泥里。
月光照着她龟裂的脚后跟,那些裂口像无数张喊痛的嘴。
英子摸到母亲脚踝的茧,厚得能搓出沙沙声。“妈,这怎么磨这么严重,是啥磨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