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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节（第4页）

“都不过是虫子的叫声。”

李后宝感慨地说：“虫子和人……有什么两样？谁也不了解谁，可能动物反而聪明些。它们的猎取法则是明摆着，人却都暗暗算计。”

突然，传来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哀鸣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竹鼠吧，想必是被猫头鹰逮着了。”

“你不是说被猎捕时，它们不会出声吗？”

“这是最后的呼救，做垂死的挣扎罢……”

李后宝陷入沉思，然后嘴里念念有词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好一会儿，他终于自言自道：“人啊，也是如此。沉默了一辈子，只有一次，当你死的时候，才张开嘴……”

两人面对面凝视了一会儿，仿佛刹那间出现的一种念头帮助他们加深了了解。但李后宝对郑航仍有恩有恨，仇恨甚至强过感恩。他移开目光，掏出香烟，递给郑航。

“谢谢……”

“谢谢很好说吗？那是你们明人的虚伪，我讨厌这样。”

“这是感恩的一种方式，并不仅仅为了虚伪。不论你上等还是底层，接受服务，接受馈赠，都是应该说的。而且越是底层，越应该说，这样才能得到更多优惠。”

“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……我这会儿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。别在我面前摆上等人的架势，口口声声地喊我底层，我恶心。”

郑航回头凝视着李后宝，发现他眼里寒光四射，杀气腾腾，便示弱地笑笑。郑航知道，虽然救了他，但他的反感是来自失去生命的恐惧，如果触怒了他，后果很严重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就算这样，我想跟你说，如果你不想倒霉的话，你应该学会按照事物本来面目去接受它们，而不是拒绝它，应该理顺关系，而不是一味逃避。”

“谢谢你教导我如何生活。”李后宝鄙夷地说，“你这是带我回去接受它吗？”

“我相信你的事情会有转机的。”

“是死刑，还是死缓吧，我可连律师费都缴不起，根本不可能判处无期或有期。”

他朝腐叶上吐了一口唾沫，一脚直挺挺地踢过去，腐泥、露水、土渣齐飞。郑航看着他大发雷霆，心里的丝丝愤怒慢慢化去。